与汉朝的“厚葬”比拟 曹操墓是“薄葬”吗

2020年02月24日 10:47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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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文博山西

  ▲玛瑙饼 东汉~三国(魏)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2008~2009年河南安阳曹操高陵出土

  “曹操墓”的考古发明激起的质疑,能够是很多考古学者始料未及的。这本是一次浅显的考古发掘,从考古学的角度来讲,将出土实物与汗青文献相互印证,得出“曹操墓”的结论并没有甚么不当,特别“魏武王”铭文石牌的发明,更是考古学上可贵的直接证据。

  为甚么一个对考古学者来讲曾经较为靠得住的结论,还会激起如此激烈的质疑呢?个中的重要缘由能够在于学者们对汗青文献和出土实物的懂得产生了误差。在一片质疑声中,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不雅点就是:文献记录的曹操墓是“薄葬”,但考古发明的“曹操墓”规格甚高,不是“薄葬”,是以这座墓弗成能是曹操墓。

  其实,假设我们将“曹操墓”放置在汉唐之间的考古学大年夜背景下,特别与汉朝的“厚葬”作一个比较,就会发明“曹操墓”与文献记录的“薄葬”其实不抵触,它是一个彻完全底的曹魏“薄葬”的实例。

  ▲曹操画像

  曹操前后在其《终令》和《遗令》中,分别对本身的寿陵规制提出了详细的请求,个中既包含对空中陵前举措措施的规定,如“因高为基,不封不树”,也有对墓内随葬品的数量和种类的限制,如“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曹操的这些规定明显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异常有针对性的,主如果针对汉朝以“厚葬”为特点的陵寝制度所作的变革。

  汉朝“厚葬”的详细表现,包含空中和地下两方面。空中常常有树有封,封土都异常高大年夜,或依山为陵,或凿山为藏,封土前还建有祠堂、阙、神道及人、兽石刻、墓碑等,邻近还有陪葬墓群,这些都是异常无能标空中标记,墓碑更是直接标明墓主身份的举措措施。地下墓室内除“梓宫便房”、“黄肠题凑”等复杂的墓室、棺椁举措措施外,还要随葬种类单一的随葬品,如珠玉珍宝、印绶、金财帛物、食品、日用饮食器皿、乐器、兵器,和各类偶人、车马等意味物。个中最能表现帝王身份,并严格遭到礼法束缚的墓内物品当属金缕玉衣。汉朝的这些厚葬元素不只在野史中有明白记录,并且曾经被考古查询拜访或发掘的浩大帝后陵和诸侯王陵所证明。

  ▲曹操墓发掘现场

  曹操对汉朝“厚葬”之风的变革,简单地说是对汉墓的简化,但这类简化其实不料味着粗陋,依然要表现帝王之尊,也要遵守必定的礼法,“魏武以礼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有益,俗又过之”(《晋书·礼节志》)。因而,构成了一种有别于汉朝,以“薄葬”为特点的新的陵墓制度,详细表示在三个方面:

  起首,不准了无能标空中标记,如“不树不封”,空中不再有高大年夜的封土,也没有了墓碑、祠堂、神道等,如魏文帝曹丕的《终制》所言:“寿陵因山为体,有为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神道”。曹操父子的这类变革有能够是出于对陵墓被盗的担心,曹丕《终制》明言:“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是焚如之刑,岂不重痛哉!祸由乎厚葬封树”

  不管出于何种缘由,这些禁止空中标记的规定并不是仅仅逗留于纸上,而是真正实施了的,由于与汉朝陵墓构成鲜明比较的是,至今没有发明曹魏时代高等级墓葬的空及第措措施,既没有封土,也没有墓碑,更没有发明寝殿、祠堂、神道等举措措施,山东东阿鱼山的曹植墓如此,此次发明的“曹操墓”也是如此。

  空中上的标忘性举措措施被不准以后,某些本来在这些举措措施内举办的一些礼节活动能够改在别处停止,如在邺城西北角的铜雀台上“施八尺床,张繐帐,朝晡设脯,备之属月,朝十五日,则向帐作伎”(陆机《吊魏武帝文》)。

  其次,不准了随葬品中的冥器。汉朝的随葬品普通包含两类性质差异的物品:一类是专为丧葬而设的冥器,包含隐瞒尸体的物品(如玉塞、玉琀、玉覆面、金缕玉衣等各类“葬玉”)和具成心味意义的物品(如人俑、植物模型、家具模型);一类是墓主生前所用之物,或为具有纪念意义之物(如曾用的兵器),或为日用之物(如各类衣物和佩带饰物)。第一类物品并没有实用价值,个中的葬玉之类名贵物品又很轻易引发盗墓,所以在经济非常繁荣的曹魏时代,曹操提出“无藏金玉珍宝”应当重要指的是这类冥器。此次的“曹操墓”中没有发明任何“葬玉”,也没有发明汉朝风行的偶人与俑。至于出土的玉珮、铜带钩、铁甲、铁剑、玉珠、水晶珠、玛瑙珠等物,都应当是身前佩带之物或珍爱之物,与衣物一样,都是“曰有不讳,随时以敛”的第二类物品,与“无藏金玉珍宝”其实不抵触。

  ▲曹操墓出土文物

  ▲白瓷罐 东汉-三国魏

  河南安阳西高穴曹操高陵出土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

  “曹操墓”中还发清楚明了一批异常特别的铭文石牌,包含“魏武王常所用挌虎大年夜戟”、“魏武王常所用挌虎短矛”、“魏武王常所用慰项石”、“渠枕”、“漆唾壶”、“竹簪”、“樗蒲扑”、“刀尺”、“胡粉”、“黄豆”等物品称号,与汉朝风行的遣册文字格局雷同,虽然它们的性质不用定与遣册雷同,也没法肯定这些物品能否曾以实物的情势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属于墓主生前日用之物,并不是冥器,所以不在不准之列。

  ▲曹操墓出土的刻铭石牌

  再次,简化了地下墓室的构造。从曾经发掘的徐州、永城等浩大典范厚葬的汉朝诸侯王陵来看,地下墓室都异常宏大年夜,在山体内凿出墓道、甬道和前后墓室,再在两侧凿出大年夜量的龛、耳室和侧室,以模仿墓主生前的府邸。如徐州狮子山楚王陵全长117米,永城梁孝王陵全长90米,孝王后李氏陵除前后室外,还有30多个侧室。而此次发明的“曹操墓”是带有一条斜坡墓道的双室砖墓,只要前后墓室和四个侧室,全长不逾越60米,并且这类砖室墓在修建难度和消费上远不如“凿山为藏”的汉朝诸侯王陵,所以,“曹操墓”的范围与分歧级的汉墓比拟,曾经简化了很多,算不上“范围宏大年夜”。

  “曹操墓”除对汉朝陵墓停止简化外,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创造,如“阶梯式内收”的斜坡墓道,这类墓道不见于曹魏之前,而在被推想为西晋帝陵的洛阳枕头山坟场和竣阳陵坟场也发清楚明了类似形制的墓道,能够代表了魏晋帝陵的广泛形制。西晋的陵墓制度也大年夜多持续魏制,所以可以懂得为曹操倡导的“薄葬”新制的延续。

  ▲曹操墓发掘现场

  是以,从空中遗址、随葬品种类和地下墓室构造来看,“曹操墓”无疑是一种“薄葬”,这类“薄葬”是针对汉朝“厚葬”所作的变革,是葬制上的简化而其实不粗陋,代表着一种新的安葬制度的构成,这类新制到西晋时代曾经确立上去。曹操父子倡导的“薄葬”影响到了全部魏晋南北朝时代的墓葬,“薄葬”的景象到主意汉化的北魏时代有所改不雅,但直到隋唐时代才出现新一轮的“厚葬”。

  ▲曹操墓出土文物

  作者简介

  李梅田,湖南省华容县人,中国人平易近大年夜学汗青学院考古文博系传授。1969年出身。就读于北京大年夜学考古学系,前后获学士、硕士、博士学位。2003-2012年在北京师范大年夜学汗青系任教,2013年1月起任教于中国人平易近大年夜学汗青学院。学术偏向为汉唐考古,重要研究兴趣是汉唐时代墓葬、美术考古、陶瓷考古等。

  1996年起,前后掌管三峡工程、南水北调工程、三峡消落区的抢救性考古发掘10余项,2012年参与湖北申遗项目“唐崖土司城址”考古发掘,任履行领队;参与的重要考古发掘还有湖北省天门石家河遗址(1989)、内蒙古赤峰市兴盛洼遗址(1992)、江西丰城洪州窑遗址(1992)、湖北省当阳市唐家巷3号楚墓(1995)、河南郑州西山遗址(1996)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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