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烈:琴艺与琴道 古琴传承与艺术人生

2019年10月15日 09:02 彭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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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宇烈

 

“千年浊音·唐宋古琴特展”今朝正在浙江省博物馆展出。展览展览会聚国际9家博物馆唐宋古琴重器21张,从古琴的数量和规格来看,可谓为今朝国际唐宋古琴展之最。

85岁的北京大年夜学哲学系宗教系传授、北大年夜国粹院研究院博士生导师楼宇烈师长教员近日在北京大年夜学从《琴艺与琴道》的角度讲述古琴传承和生长,他认为:“学过琴的人都邑在琴外面感触感染到人的一种安静、专注、中正的器械,所以中国的艺术不是简单的身手,而是经过过程身手引导你的兴趣。中国的古琴可以或许赞助人养成这类敬意。”“古画画意不画形,我们要以道统艺,不要简单的玩物丧志;经过过程‘艺’来晋升‘道’的层面,由艺臻道,以道统艺,道艺互雷同一路来。艺术都是要教我们做人、干事。所以我倡导大年夜家要过艺术的人生,然后从艺术的人生中心去领会、提炼人生的艺术。”

 

 

 

北京大年夜学传授楼宇烈

古琴遗产的保护

明天我想谈的第一个成绩就是我们的遗产保护成绩。古琴长短物质文明遗产,在这之前,还有天然遗产保护,都是结合国组织的,别的还有文明天然双结合的遗产保护筹划。大年夜家知道不知道我们国度被列出世界文明遗产保护名单里的有若干项?大年夜家能够不太清楚,由于这个须要经久存眷才可以知道。

据我懂得,这个月初,结合国文明天然遗产保护名单外面增长了我国的一项,就是良渚文明,浙江、杭州邻近的考古与城市体系项目。听说我们文明天然遗产的保护项目达到了55项,前几年我们是52项,大年夜概比意大年夜利少一点,如今我们能够曾经达到世界第一了。

我们的文明遗产,包含天然遗产、文明和天然两个相结合的遗产,都是我们中国人自我熟悉今后的成果,由于遗产保护都是由地点国提出的。经过结合国的专门组织审核今后,认同这是世界人类合营的文明遗产和天然遗产,要保护起来。这个保护名单是我们本身的熟悉,欲望取得世界的认同。反过去,这也催促我们本身卖力去保护这些人类的合营遗产。这是我们的一个光彩,也是义务和义务,我们中国人要有这个担当,保护好这些文明天然的遗产,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可以或许认同、熟悉,享用这个遗产给我们带来的人文精力。

刚才我提到的这些是早期的情况。根据如今的研究,大年夜概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端,由于现代社会工业化积极生长,关于传统文明遗产和天然遗产的破坏愈来愈严重,所以才提出如许的重要义务。到了八十年代,世界产生了一个更大年夜的变更,就是全球化。

经济全球化,所以经济权势强大年夜的国度很快影响了世界各地,世界各地也都去迎和它,去跟随它,在这个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个严重年夜的成绩:就是经过过程经济全球化,地球变成了地球村,那么文明怎样办?文明是否是也要趋同?出现了如许的成绩,当时文明趋同论也是一个很大年夜的社会潮流。

 

 

(宋)赵佶《听琴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遍地所的平易近族文明遗产,特别是存在一些非物质性的口传心授的文明,随着老一代的人过世就消掉了,包含很多说话也很快消掉了。我们物质文明遗产和天然文明遗产可以保存,没法挽回的非物质文明遗产和口述的遗产更须要保护,所以结合国教科文组织如今就开端酝酿关于人类口述非物质文明遗产保护的合同。经过过程全球化的影响,很多口述的文明消掉情况,愈来愈趋势国际化。人们又开端反思,我们要国际化,我们要遇上国际潮流,因而就很不珍爱本身平易近族、本身汗青上积聚起来的很多文明遗产。

那时辰有一个重要的熟悉,就是甚么叫国际化?甚么叫国际程度?有一个重要的熟悉,就是越是平易近族的越具有国际意义,我认为这个熟悉是异常重要的。我们之前去往是跟在他人前面去做,乃至想在这方面遇上他人,这个熟悉是缺点的。真实的熟悉就是把本身平易近族的、有悠长汗青的、传统的器械更好地持续和发扬,所以八十年代就开端酝酿了,来处理保护人类口述和非物质文明遗产的成绩。

这个活动从2001年开端实施,当时经过结合国组织评论辩论研究,开端公布第一批人类口述非物质文明遗产的名录。在这个名录外面,当时规定每个国度只准请求一项,有严格的规定。中国当选的一项就是昆曲,当时还规定名录每隔一年评论辩论一次,增长一项。

到了2003年公布了第二批的名录,这时候中国又一项被列入,就是古琴。我忘了从哪年开端就变成了每年都有新的项目,并且抓紧了请求的项目数,不限制只要一项。到如今为止,我们国度列入人类口述非物质文明遗产名录的有31项,比来被列入的是24骨气。

这都是我们名贵的文明遗产。大年夜家假设存眷的话,就会发明,我们如今中心台的气候申报曾经渐渐产生了很大年夜的变更。大年夜概早年几年开端,会特别加一个甚么骨气,如今除讲明天是甚么气象、骨气,再加一点内容,这个气候有甚么变更,我们生活习气有甚么变更,汗青上有甚么活动等等的一些内容,我认为很好。24骨气是中国人关于地理地理的异常重要的熟悉。24骨气不要认为是阴历所定的,不是,这恰好是太阳历所规定的,就是地球绕太阳转的变更,在中国的地区外面,特别是根据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景象来肯定的24骨气,这是属于太阳历,不是阴历。中国的历法平日是阴阳合历,我们既有阳历的24骨气,我们又有阴历的月圆月缺、潮退潮落。刚过中秋,月圆就潮涨,月缺就潮落,这也是气候景象的变更。

 

 

(唐) 周昉《调琴图》 佛利尔美术馆藏

像这些中国的器械,我认为我们作为一个中国人都应当懂得,并且应当保护好、传承好。中心台做过一个节目,录了大年夜概8集的片子,叫做《骨气-时间里的中国聪明》,讲中国人在地理地理上的聪明。我们知道年是甚么概念?年就是地球绕太阳转一圈。我们要以寰宇为榜样,所以我们的古琴到后来也有这个概念,我们的琴长三尺六寸五分,这些意味365天,经过过程这个概念来肯定的一年365天。

我们知道月这个概念就是我们的月球绕着地球转一圈,就是一个月。一年就是12个月,再加上调剂闰月就是13个月,所以我们琴下面有13个徽。日是甚么概念?就是地球自转一天,就是一日。所以,我们年、月、日跟我们的三个星球密切相干,地球绕太阳转一圈一年,月球绕地球转一圈一个月,地球本身转就是一天。这些都是我们小孩子应当知道的,应当一代人一代人传下去。

讲遗产的成绩,起首是保护,任何遗产不论是文明遗产、天然文明遗产、天然文明结合的遗产照样非物质文明遗产,列入这个世界名录就给我们一个义务,我们要去保护如许的遗产,让它不损掉,我们如今还可以或许持续的就决不克不及让它损掉,至于生长不生长那是别的一回事。我们明天有才能保护它,不让它损掉,我们要尽可能保护它。汗青上损掉的器械很多,这也是很正常的。

随着汗青的生长,很多器械会损掉,假设延续到明天的很多器械,特别是延续两三千年乃至是五千年,如许的器械留到明天,我们明天就有能够去保护那个器械,假设我们不去保护就是我们的掉职。凡是列入遗产名录的,不论是甚么样的遗产,第一就是保护。至于这个保护上去今后,我们要去生长它照样不生长它,那要看时代的须要,不用定要生长。

像明天的古琴,生长到像明天如许,十多年前没有那样,北大年夜的古琴社团成立于2001年。这是否是功德?是一个功德。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要留意在这个遗产的保护和持续过程当中,我们不用定要弄的大张旗鼓,一大张旗鼓今后我们就会产生鱼龙混淆的景象。我们应当作到一向如缕,可以或许延续上去,至于要不要生长,那是另外一回事。跟我们同是第一批列出世界非物质文明遗产,日本有一个项目叫能剧。这个能剧,如今在日本来讲,没有生长,它没有推行成为大年夜众文明。它作为一个汗青文明遗产被日自己保护上去了,即使在没有列出世界非物质文明遗产名录的时辰,国度就很看重。

八十年代,我在日本待过半年多,那个时辰每个周末上午都可以看到电视外面播这个能剧,展示他们汗青上曾经有如许的艺术情势。虽然很多年青人其实不爱好,然则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宝贵的汗青遗产。并且,日本的社会也尽全力在保护它,让从事能剧的这些人可以或许生计,可以或许研究、进修。日本并没有推行能剧,大年夜家也都没有来学能剧,由于能剧太逝世板了。关于如今的人来讲,对它根本没有甚么兴趣。然则作为一种文明遗产,我们有才能保护它就保护它,知道我们曾经出现过如许的汗青文明,去推行和生长是别的一回事,固然有条件的可以去推行。是以,在持续和生长的过程当中,必须要保持两个字:一个是“承”,一个是“正”。

 

 

唐 仲尼式 “疏影”七弦琴 浙江省博物馆藏

古琴中的“琴艺”

琴艺是中国文明异常特别的艺术。大年夜家都知道中国文明里有琴棋字画,琴这个艺术在中国汗青上是异常特别的器械,它不是大年夜众化的,也不是扮演性的。我们如今有古琴,也就前几排可以听到,中心和前面就听不太到,所以琴不具有扮演性。但要琴干甚么呢?为甚么我们汗青上讲“士无故不撤琴瑟”,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事理把琴撤掉落的。读书人必须是“左琴右书”,为甚么呢?由于琴的艺术外面有很深的文明内涵,是人生自我教养,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换,寻觅知音的身分。所以我们要学琴起首是为了本身,本身人生的晋升。

学过琴的人都邑在琴外面感触感染到人的一种安静、专注、中正的器械,所以中国的艺术不是简单的身手,而是经过过程身手引导你的兴趣。那天我听说田师长教员讲琴的精力,这很重要,中国琴可以或许赞助我们养成这类敬意。然则,我们先人最早提出琴,比如汉朝的一本书叫《白虎通》,说“琴者,禁也”,就是让你作为一个正派的人,不去走邪门歪道。琴有如许的意义,禁。我认为“琴”跟“禁”是同音的字。

刚才讲“恭敬”的“敬”,“安静”的“静”,“污染”的“净”,所以琴可以敬、静、净,就是从不合的方面来锤炼我们的信念,锤炼我们的身手,进步我们的人品。这也是中国文明中一个根本特点,一切的艺术,对我们来讲,精通“艺”是为甚么?是为了培养人格、铸就人格、晋升人格。

我们的“艺”外面含有丰富的意义,并且都要上升到如许的高度来熟悉它。我不知道比来大年夜家看电视留意到没有,电视里小短片,简介风筝艺术传人。他在外面扎风筝,有两个小孩趴着看,有一个小女孩跑着,最后也在那边看。这个滇式风筝传人讲扎风筝,要想风筝飞得高和远,必定要把风筝扎的中、正,只要“中正”,风筝才能飞得高和远。由此我们也能够想到做人要走得远,就必定要中、正。最后杀青八个字就是“中正平直,方得一直”。就是小小扎风筝的艺人,便可以或许领会到人生应当怎样样做,应当怎样样做人,这是一个很小的例子。

风筝上画了三条鱼,这是甚么寓意?就是学足三余,这是乡村社会中很典范的告诉我们如何充分应用时间来停止进修。第一个余是“雨天”,由于中国乡村社会是晴耕雨读,好天要下地,雨天就在家里好好进修。这个时就是指四时,春夏秋冬,四个季候外面都有雨天,碰着好天我们就下地干活,碰着雨天我们就在家里应用这个时间好好读书。第二个余讲夜,夜晚是一日之余,日间我们干活,早晨回家我们就赶忙应用这个时间好好进修。还有冬季,冬季是一年之余。一年四时春耕、夏长、秋收、冬藏,万物冬藏了我们可以好好歇息。人要应用这三余来进修,一个时间的余、一个四时的余,一个是一年的余,所以叫学足三余。所以说一个风筝下面的画都有丰富的含义,教我们怎样样做人、干事,怎样样充分应用时间。这就是中国文明的特点,而琴在这些文明外面更加凹陷。

我刚才讲它本来就不是以扮演为主的,它是自我教养、自我晋升、互订交换。大年夜家都知道如许的故事,俞伯牙跟钟子期,在琴的艺术外面包含了一个是尽本身的情意,把本身的情意透过琴放在外面,还有传意,经过过程琴把心里的意义传播给大年夜家,最后可以或许让大年夜家听懂外面传播的意义,让大年夜家都很受益,这就是知音。

 

 

元朝王振鹏《伯牙鼓琴图》

我如今讲“全”。如今的传承保护,从古琴艺术来讲,从至少三千多年之前到如今没有完全拒却,没有拒却我们就须要传承。从一个角度来讲,有人在操琴,然后有一小我在听。然则也有断了的方面,我们明天持续不只要持续弹的方面,我们还要持续断的方面。哪个方面断了呢?就是我们弹古琴的记谱断了。我们如今到很多音乐学院去,他们教古琴都不消中国现代的记谱教导,而是用五线谱教导,这就是一个断,这就是不全。我们明天要持续,必定要把古琴的根本办法持续上去,这才是全。

古琴的记谱办法是古琴独有的,只要古琴才有这个记谱办法,如今我们讲减字谱。从古琴的汗青生长来看,最后是文字。所谓“文字谱”就是讲一个故事,成为一个故任务节,然后操琴的人根据故任务节归结,所以没有固定的谱子。到了唐朝才有真实的记录办法,叫减字谱,就是把我们汉字外面的很多笔划省略了,留下一些笔划做一个记号,来记录古琴的弹奏办法。并且把这些减去的器械去掉落今后,留下的符号拼在一路告诉你怎样操琴。

减字谱活着界音乐汗青中也是最早的记谱办法,我们知道世界上最风行的是五线谱和简谱,我们的减字谱在唐朝公元七世纪的时辰根本上成型。西方的五线谱,意大年夜利的五线谱到十几世纪才有,法国的简谱也是在十几世纪才有的,把音乐的笼统真正记录上去,用五条线作为记录。简谱是根据法国的一首颂诗的每句头一个字来记录,就是说,后来演变成的1234567是一首诗的每句的句头的读音。

我们减字谱外面包含一切的信息,是任何其他记谱办法不克不及替换的。五线谱也好简谱也好,是替换不了减字谱外面的信息。我们假设懂减字谱,一看这个减字谱就知道我们如今应当弹哪个弦位和徽位,就应当知道我如今应当按哪个手指,小指普通是不消的。你知道这包含这三大年夜信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就是手指怎样用。这个处所是用右手的手指,照样用左手的手指?右手的手指是用来拨弦的,左手的手指是为了移动的。这个字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用右手的哪个手指,左边的哪个手指,拨哪根弦。

这外面有很大年夜的自在,不像五线谱、简谱那么逝世板,有很多的灵活性,弹有很多的发挥余地。为甚么会构成杂谱,会构成各类琴派,外面有各类的身分,地区的身分、本身的身分还有琴谱的传承身分,构成了各类的琴派。我们如今要持续古琴文明,不克不及够抛掉落减字谱,这类专门针对琴的记谱办法。

中国现代音乐是异常蓬勃的,最早跟地理地理一路,跟五行接洽在一路,十二律例接洽在一路,跟天象和蔼候的变更接洽在一路。关于记谱的办法,除古琴减字谱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谱就是“工尺”。这个工尺谱的成熟也是在唐朝,这个应用更广泛。我们一切的乐器,不论是胡琴、琵琶、笛子、唢呐,用的都是工尺,我们一切的戏曲唱腔都用工尺,所以它的应用面比古琴的减字谱要广泛很多。可以或许用工尺来演奏,来唱歌的人也很少,其状况也是一发千钧的。

 

 

文征明小楷《琴赋》

标准化能否有益于传承

我比来从网上看到很多处所也在欲望可以或许持续下去,就叫一些大人做工尺。我一听那,那哪是工尺谱,是用钢琴来伴奏的,很寒心,没有真正传承这个。在这,我还要告诉大年夜家一个根本的成绩,中国的音乐跟一切西方音乐有一个很大年夜的差别,就在于“以不准为准”。我们如今用五线谱、简谱,都是按照十二均匀律来定音的标准化。就是拿十二均匀律来讲,最早也是中国计算出来的。刘芊师长教员在这儿,他的博士论文就是写的朱载堉。最早计算十二均匀律的是中国,后来才传到西方去,西方才有十二均匀律来定标准音,从此就标准化了。

中国之前一根笛子走世界,这个笛子是六个均匀孔,不像如今的笛子有两个半音孔,那时的笛子都是全音,不像如今如许的。一根六个均匀的孔,演奏各类调。中国文明的音是以五音为基本,后来也扩大年夜到七音。工尺谱记录的经常使用的字是十个字,就是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古琴如今是七根弦,其实主如果五根弦。我们如今说的工尺谱,在各地都有它本身的特点,在各自的唱腔下面也有它本身的特点,这些器械都不是其他可以替换的。在这些方面,我们不克不及说没有持续,确切持续了,我们如今持续了很多的器械。2017年出版了《中国工尺谱大年夜全》,我一看也就记了几个处所的几种曲艺,包含材料外面的一些工尺谱。全部工尺谱的文献遗产多得不得了,很多都留在了国外。我在日本东京大年夜学东洋研究所外面看到过很多的工尺谱。工尺谱的变更是千变万化的。假设我们这个是南曲的,那就有五个音,北曲的话没有这些。假设这些器械损掉了,我们按照简谱来唱,按照标准音来唱,那照样中国音乐吗?那就变了味了。就像刚才用扩音机听的曲子,和没有扩音机听起来的大年夜不一样,天然的琴声让我心里安静,我听扩音器传出的的琴声让我心烦意燥,只能如许了。所以遗产保护外面有很大年夜的成绩。我们从近代以来摈弃了我们最陈旧的、并且是世界最早的如许的根本办法,就是用律例来记谱。

 

 

唐 庖羲式 “春雷”七弦琴 旅顺博物馆藏

我们如今传播的、还在的、可以保存的工尺谱和减字谱,都要保护。保护也不只仅是文献上的保护。我们刚才讲,2017年我们出版了《中国工尺谱大年夜全》,2016岁尾编了《中国昆曲大年夜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出版了《琴曲集成》。这些都结合在了一路,固然也不是很完美,这不用定是最好的。我们在做这方面的文献整顿和保存,更重要的是应用。这个应用是口传心授,没有师长教员教,我们就不知道,即使这个减字谱外面有说这个代表哪根手指,哪根弦,我也弹不出来。这个不只仅是让你墨守成规去弹,还要经过师长教员的口传心授、身教身教。这个谱很大年夜程度上是赞助你记忆。

我们之前哪有先唱谱子,再唱歌词?都是没有的,我们之前都是先从唱曲子动手的。我在那边教大年夜家唱昆曲,不是唱六、五、乙,就是唱词,然则我们又要懂谱,一看这个谱就知道我们唱得对纰谬,是叠腔,不是首声调,这都有符号标记,丢了就费事了。

 

 

唐 伶官式 “谷应”七弦琴 浙江省博物馆藏

我们说一个乐器的发音,一个嗓音的发音有误差没有关系,标准化就很恐怖了。这也是中国音乐的一个特点:以不准为准。我们如今迷信化的脑袋是没法解释的,由于迷信化的脑袋就是标准化的脑袋,必须要有标准才行,这实际上是一个很大年夜的成绩。

我们持续的话,就必定要周全。除会操琴以外,也要学会看减字谱,不要只看五线谱操琴。我们如今经过过程应用它们来持续,如许才能真正把中国的文明的底蕴、精力出现出来。所以,我欲望大年夜家假设要学操琴的话,欲望你同时也去认认减字谱;你假设欲望唱戏的话,欲望你同时熟悉熟悉工尺谱;假设你爱好弹琵琶也好、操琴也好,也去认认工尺谱。由于太丰富了,各地的工尺谱的记录办法有很多的差别,这个方面要下工夫去做。

所以遗产的保护要做到传、正、全。我们明天既然讲了古琴传承筹划的项目,要更好的持续。我们不要把持续文明遗产的目标定为把它发扬光大年夜。不用定的,有一些不须要发扬光大年夜。我们可以或许保存上去,让我们的人知道我们汗青上曾经有如许一种艺术情势,并且关于人们是有那么多的感化,感化大年夜得不得了的。刚才讲了,“士无故不撤琴瑟”,这是每个读书人都不该该分开的器械,由于它关于养心起感化,起培养人格的感化。外面的指法很多的,这个指法你让他讲讲看,你的手指应当怎样按,再进一步去懂得。

 

 

宋朝夏圭《临流操琴图》

古琴与中国哲学

中国现代有一幅春联,讲的是天然、寰宇,人永久也要向寰宇进修。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这句话就是说,人永久要向寰宇进修,所以我们要延续下去。这幅春联我续了两句:活色生喷鼻笔难到,自成天籁手何能。人永久在寰宇眼前,要好好向寰宇进修,不要认为我瞧着天空了,就比天空高了。这个道和艺雷同一的文明,一方面尽力学艺,一方面也要进修道。艺学再精,忘记了求道,就叫玩物丧志。本身要去求道,艺是培养我们的身心,晋升我们的人格,假设不克不及求道这个艺就是玩物丧志。反过去我们也不克不及空谈道,道也是经过过程艺来传达的。

所以钟子期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俞伯牙把艺依附在琴声里,这个艺经过过程琴声外面传达,又能让钟子期融合到,这是不轻易的。你如果弹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在弹甚么,为甚么要叫《平地流水》?仁者若山,智者若水。人要做到像平地一样稳重,也要向流水一样做到聪明,所以平地流水就比方很深奥的道,平地流水把俞伯牙心里想的依附在琴声里了,经过过程琴声让钟子期领会到他的想法主意,要高超的琴艺,也要有高超的道义。

 

讲座现场

 

讲座现场

所以我才想,中国的文明在道义中。中国人讲过,古画画意不画形,这个不是画意其实不重要,这个意经过过程甚么来传达?经过过程你的画意表达出来的,不只要表达出来,也要能让人领会和掌握,如今有的人胡乱地画,这可以或许让人感触感染你的心里的寻求吗?如今很多的笼统画派就缺点懂得了这类思维。“艺”和“意”异样的重要,只要精深的艺才能够轻车熟路,这个艺也是很重要的。

在“道”和“艺”这两个方面,我提出了两个理念,我们要以道统艺,不要简单的玩物丧志;经过过程“艺”来晋升“道”的层面,由艺臻道,以道统艺,道艺互雷同一路来。我们学任何器械都是如许的,不论从这外面学做人的事理,学会干事的事理,艺术都是要教我们做人、干事。所以我倡导大年夜家要过艺术的人生,然后从艺术的人生中心去领会、提炼人生的艺术。

此次讲座由教导部中华优良传统文明(昆曲)传承基地、中国昆剧、古琴研究会主办。作者系北京大年夜学哲学系宗教系传授、北京大年夜学国粹院研究院博士生导师,本文经作者授权转载,小标题为编者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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